我觉得，观察一个国家的选举，不能只看谁赢了、谁输了，还得看赢下选举的人究竟想把国家带向哪里。 塞尔维亚这次议会选举就很有意思，武契奇阵营输掉了选举，学生名单拿到了议会多数，欧洲原本有理由期待塞尔维亚出现新的变化。 可新阵营刚刚亮出对外政策态度，情况就有些出乎预料了，对俄罗斯不制裁，对中国继续合作，对欧盟仍然保留入盟意愿，科索沃问题也没有准备作出根本让步。 换句话说，塞尔维亚换了一批政治主导者，却没有急着改变过去的外交方向，欧洲期待的究竟是什么？武契奇又为什么会在自己坚持多年的平衡外交中，最终输掉国内政治优势？ 140个议席尘埃落定，欧洲期待的转向却没有出现 11月5日，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公布议会选举最终计票结果。 学生名单获得235万4417张选票，赢得140个议席；武契奇主导的亚历山大·武契奇统一塞尔维亚选举联盟获得173万1323张选票，赢得103个议席，其余少数民族选举名单合计获得7个席位。 这次选举于10月25日举行，11月1日又在53个投票站进行了重新投票，最终结果确认后，学生名单在250席的国民议会中拥有140席，超过组建政府所需的126票，具备独立组阁的条件。 这意味着武契奇阵营长期掌握的议会优势已经结束，不过，真正让欧洲有些意外的，并不是武契奇输了，而是新赢家对外交问题的表态。 10月26日，学生名单代表约沃·巴基奇接受俄罗斯媒体RT Balkan采访，明确表示新政府不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，并称俄罗斯是塞尔维亚重要的历史伙伴。 他还解释，塞尔维亚这样一个小国对俄罗斯实施制裁，实际影响有限，反而会给自身带来不必要的政治代价。 对中国，学生名单也没有表现出主动疏远的意思，延续中塞经贸合作符合塞尔维亚自身利益，对欧盟，他们依然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，只是希望在尊重本国利益的基础上推进加入欧盟的谈判。 科索沃问题同样没有出现根本性变化，学生名单代表在公开表态中强调塞尔维亚宪法和联合国安理会第1244号决议所确立的法律框架，并没有准备放弃塞尔维亚对科索沃问题的既有立场。 这就有意思了。欧洲希望看到的是武契奇下台之后，塞尔维亚进一步靠近欧盟，尤其是在对俄政策上作出调整。结果新阵营虽然赢得了选举，却没有答应欧洲最关心的事情。 所以说欧洲白高兴一场，并不是说塞尔维亚不愿意改革，也不是说新政府不会改善与欧盟的关系，而是欧洲不能把武契奇失势直接理解为塞尔维亚外交路线转向。 学生名单为什么不愿改变路线？武契奇留下的现实难题还在 有人可能会问，既然学生名单已经赢了，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改变武契奇过去的外交政策？ 原因其实很现实，学生名单不是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成熟政党，而是从社会抗议运动中发展起来的政治力量。 反腐败、司法独立、政府透明，这些事情大家比较容易达成一致，可一旦进入外交和经济领域，分歧就可能出现。 比如俄罗斯天然气供应怎么办？欧盟入盟谈判要推进到什么程度？中国企业已经参与的基础设施和产业项目如何处理？这些问题都涉及塞尔维亚的实际利益，不是换一个政府就能重新安排的。 我认为，学生名单最聪明的地方，恰恰在于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与武契奇不同，就急着否定过去的一切。 塞尔维亚也是如此，欧盟是其重要的经济伙伴，俄罗斯在能源和传统政治关系方面仍有影响力，中国则是重要的贸易和投资合作伙伴，三方面的关系都有现实价值。 因此，学生名单继续维持多方平衡，并不代表它没有自己的想法，而是它知道哪些事情可以调整，哪些事情不能轻易动。 再看武契奇，其实也能发现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，过去多年，武契奇一直坚持在欧盟、俄罗斯和中国之间寻找平衡。 他不愿意加入北约，也没有跟随欧盟对俄罗斯实施全面制裁；与此同时，他又积极推动塞尔维亚加入欧盟，并不断扩大对华经贸合作。 这套路线曾经给塞尔维亚争取到了相当大的外交空间，但我认为，武契奇可能忽略了一件事：外交上的稳定，并不能代替国内治理上的回应。 2024年诺维萨德事故之后，民众要求调查责任、追究腐败、改善制度的声音越来越大。 如果一个政府总想着维持原来的政治平衡，却没有及时解决社会内部积累的问题，那么外部关系再稳定，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国内政治稳定。 这就是标题中武契奇太求稳的真正含义。 他长期希望在不同国家之间保持平衡，也希望维持原有的国内政治格局，但当社会要求改变的声音越来越强时，过去那套维持稳定的办法，反而可能逐渐失去效果。 说到底，武契奇并不是输在塞尔维亚不需要平衡外交，而是他没有能够让足够多的选民继续相信，原来的治理方式还能解决新的问题。 欧洲和俄罗斯都在重新算账，塞尔维亚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附属品 再看看欧洲的反应，就更能理解为什么学生名单的外交表态会让欧洲有些失望。 11月2日，欧盟委员会负责扩大事务的委员玛尔塔·科斯在布鲁塞尔会见了学生名单代表，这是新阵营赢得议会选举后，与欧盟高层进行的首次正式接触。 11月